蝴蝶住在小巢裡

 

2012.04.22

我想,董可以說是在標誌我的青春期如何度過的劇本裡擔任要角,雖然他或許不知道。

要說明我和董的關係,可以用一小段歌詞來詮釋:「我們不再徬徨驚慌,不是夜不冷路不長,而是篤定誰一不堅強,就會被擁抱到心裡有太陽。」

在幾百人地人群之中,偏生就是會注意到某個人,這樣的經驗我截至目前有過兩次,這兩個人後來都變成我的知己,其中一個是董。

起初剛進高中時我確實不認識他,我們不同班,教室也相隔遙遠,但有的時候我朝一整群人中一眼看去,就是會看到他在那裡。董不特別高眺,也並非格外帥氣,說穿了理應是一般生活上常見到的那種男孩子,但我總是會多看他一眼;每一次多在他身上看那一秒,累積起來也慢慢知道自己被什麼吸引住目光。董的氣質灑脫,笑容爽朗,舉止率性,給人很乾淨聰明的印象,雖說一間學校裡成千上百個男生都多少擁有這些優點,我偏偏就是覺得所有特色放在他的身上,是那麼地恰到好處,不過分招搖,也不至含蓄保留,他身上的陽光氣息總是惹得我眼光佇留。

高二下學期我意外發現自己和董轉進同一個班級,變成了同班同學,真沒辦法想像要用多少文字才能呈現當時我那種見獵心喜的情緒。和他漸漸熟稔之後,我們之間身為朋友,不言而喻那種互相的默契也漸漸被培養出來。有的時候放學一起回家,有的時候他蹺課打球我便在一旁看著,有的時候他買東西給人請我幫忙出意見,有的時候上課上到好笑之處,我偷看他,他也對我回以擠眉弄眼的神情。我高三身體狀態格外不好,他陪著我看醫生(看婦科時被周遭的民眾不斷偷偷打量,兩個人真是又尷尬又困窘),從眼科到家庭醫科無一不看,從沒聽他有過半句埋怨。

董的話不很多,卻甚是伶俐;董的心地敦厚善良,就算別人負他,也不容我於他面前多咒罵那些人幾句話;董的心思敏感,能體人意,在頹敗沮喪的時刻望向他,「真愛哭。」他促狹地下評論,那神情似憐似笑,滿是歸處。董更是朋友裡面受人信賴的那個,班長社長這種工作他總是能勝任妥當。他對我全無心機算計,沒有用異性追求與否,傾慕與否的眼神待我,他給我的全部我都篤實地知道這是愛友之情,也因此我願意對他全然地信任。

我一直想要一個能信賴的男性好友,不像姊妹那樣去哪都要同進出,或者什麼心事都非說不可,若我因為而需要人傾聽時,那個人能夠心地磊落地借我肩膀靠,聽我一字一句道出煩惱,在他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替我想點子解決,實行處理方案,又或者我只不過無所事事想要同人攀談,和他就算每天都聯絡也不覺得倦;如果有這麼一個人,那麼要我拿出對朋友感情的最大額度對他,我是眼睛眨都不會眨一下的,董給了我這樣的友誼。

認識董已經八年,我們不再像高中時後天天見面,那樣容許我時不時賴著他了,無論是我或者他,後來都遇見很多新的人,經歷許多新事物,眼見新的境地,兩個人假若漸行漸遠也是理所當然,然則我們並沒有;這些年,或遠或近,不若某些其他友人,董始終將我性格裡不好處的乖張幼稚收得好好地,無論多無理,他向來不捨得我傷心。

我已經是個成年人,和男性朋友往來需要處處堤防以免招致誤解,我也不再期待能再得到所謂的異性好友。心裡分配給董居住的空間仍是那樣乾淨、那樣明亮。我們之間不存在一絲一毫疙瘩或者汙點,並不是感情輕淺的緣故;跨過大學四年分隔不同的學校,他給我的以及我對他的,皆不斷在精進,淬鍊成更加令我珍惜的關係。

四月是董的月份,想起董,想起我們從來不曾吵嘴或鬧不合,我所擁有的緊密牽絆是心境上的奇珍異寶,身為朋友,從第一眼開始,終歸執著地喜歡著他。

獻給貳肆 

2012.04.16

我的心靈境況不斷地,不得不然地,接受著某些衝撞,產生了質變。

時間推移,那時候朋友們和我都是"學測"這個新名詞的頭幾屆白老鼠,然而升學壓力無慟於革新,再多地焦慮充其量是伴讀時候餘興節目;大學後從天而降地自由,現在回憶起來確是南柯一夢,雖然我還在讀書,但看著部分友人入社會,他們身上似有若無的世俗味道有些嗆鼻,我明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,確仍然擤了一大口,佯裝沒事。

當熟稔的朋友,一個,兩個,三個不但結婚,甚至建立家庭,那畫面對我來說就像是夏日午後在家看電視突然轉到驚悚片,只想立刻切換頻道。這麼早就結婚好嗎,迷惘是刺人地一根針。

遇到他之前,由於大雨滂沱,記憶中愛的味道被沖刷殆盡,於我無一路是歸途;狼狽之中,那人冒雨而來,以厚實的臂膀了充當小屋簷,我背脊顫動,感到一陣柔軟的痛。

人際關係已經複雜許多,也可以說是變得很相像;過去經歷過那些高潮,喧騰,擾攘皆一一沈澱,沒有人可能全然屬於我。他們曾和我朝夕共處,快樂悲傷不分彼此,某個時間點時我發現大家都擁有許多生活圈(然則我也是),分明知道合理之至但我這個人總是學不會,應該最是容易的事情我學不會;當人事一日一日被淘盡,留下最親的朋友究竟是誰。

也纔知道很多人所謂的"朋友",無關交流真情,反倒關乎好處從哪裡流向哪裡。

心境動盪且紛擾;好像每一天都是有今天沒明天。有時我焦慮著自己還是米蟲,一事無成;因為身邊有許許多多成功的範例,他們讓我看見理想信念可以值得多少。阿,出來混的總是要還,我開始感知到走過的冤枉路不是毫無斬獲,同樣地曾經躲過一截的投機取巧時刻也會一一被清算。有時我也會想"天意"出現的時機是時時刻刻,現在無意間播的種因,終將折回身上。

想起高中畢業那一天,學校裡整天播放音樂,我獨自坐在科教館地走廊上聽著,那時地背景音樂是張惠妹的"永遠的畫面",我越聽越感到迷茫,即便視線所及能看見天空是非常美麗的湛藍,眼裡卻像是長了白雲般的翳,未來於我是好飄渺的一件事,那時候的不快是少女式的愁思嗎,或許吧。也或許,十幾歲的時候我便隱約知道人就是在不斷被傷害,累積失望的循環中漸漸老去,我也知道,離開一個溫柔鄉正意味著全新的苦痛將至,天向來無以偷得幾日晴。

不想要帶哀傷地心境和對自己不滿的抑鬱任憑時光穿過身體。

親愛的貳肆,該是大的年紀,縱然想法和人格都還幼稚又淺短,我是向來不願意忍受自己的尖銳及矛盾,想來這幾年變動將會非常大,雖是鼓譟,但等到不懼怕時才往前那索性不必出門了。

我願為妳順順髮 

2012.03.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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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遇見你之前她是很愉快的。

知道魚的消息,我突然感到徹透徹尾地寒;
雖然這頭已是春天,
陽光洒在周遭有種萬物復甦的暖味道,
本來穩妥平整的心情起了皺摺,
並不是被風吹拂而冷地。

上次和感情告別時,我倆的距離是台北新竹,現在則相聚遙遠。
想到魚為了讓生活不致脫軌,
強作鎮定,屏氣凝神不要讓自己隨時被傷心擊潰,
木木地,勉力地進行所有該做的事,
便覺難忍歸心,如果可以飛奔回她身邊就好了。

靜下心後記起這些年走過的路,
我非常清楚,
進入一段關係之前,她考慮許多也顧慮許多,
細細考察對方是不是值得信賴,
然一旦決定投入,那就是全部。

所有細節我暫時不會問,妳也無需特意提起,
我們備嘗辛苦地去體會人情有開始便必然有結束,
不是每個問題都能有個完滿的解答。
感情這個曾經多次允諾的都城,
從繁華極盛到如同被咒詛般盡為湖中泡影,
不過是幾個時刻。

希望妳果決,
就算那男的很傷心,那傷心還不純粹是傷心,
傷心裡面,雜著負疚。

身為魚的妳毋寧化作水中泡沫也不願沉浸在虛幻的上岸夢中。

我憎惡他。
就像把身上的肉刨下餵狗去了,
誰人捨得親手割去曾經是自己的全部,
就像把身上的肉刨下餵狗去了。

親愛的魚,
這兩天的我有點哀傷,
生活如此淺薄,眼見相識眼見相愛眼見離別,
卻不識離合悲歡,無慟於惡山惡水,
全部排程上要務爭先恐後地要妳去做,無暇靜謐。
想讓妳輕伏在我腿上哭一哭然後睡去,
想為妳順一順頭髮,祈願今後許妳好眠及喜悅。

不知道妳的天空是不是已將被淚穿透的一床被褥拋開,無垢且純淨......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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